Diabetes-2834

🐾

落刀

432天:

饮水




/温柔当成双




BGM




00




我后来想想,你恨我才最好。爱生而短暂,恨能维持一辈子。




01




我学会靠着表情辨认来人。




王源把饭盒打开,我眼中他仍是易烊千玺的模样,但我知道那样的不耐神情是绝不会出现在千玺脸上的,没有理由就是清楚地知道。




他在说话,我没听进去,大概能判断是让我吃点东西,即使饭盒里那十几个饺子的形状当真奇怪,有一个皮还破了,肉馅尴尬地漏出来。




我从没寄希望于王源的厨艺,只是忽然想到我和千玺一块去吃火锅,我土生土长的重庆人硬是选了清汤,看他英俊坚毅的面容模糊在缭绕的白雾里。




他的口味不算是地道的北京人,反正酸甜苦辣都能吃,还偏爱皮薄肉多的抄手,而我有次却在节目上错说成小面。




我的失误,他偶尔会笑,更多时候是若无其事地看我一眼,我猫纹显出来了,他又转过去。




02




医生说我的情况在逐渐好转。




我当然是高兴的,也确实能够辨认出护士是护士,王源是王源。后者为此大松一口气,据说他有段时间曾一度被我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不是嫌处理起来太繁琐,我估计已经入土了。




像是想到什么,王源没好气地喂了一声,拉回我飘忽的思绪。




“王俊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离开千玺太久了,他未必愿意搭理你。”




我明白,我当然能明白。易烊千玺这个人,我甚至比对我自己还了解。




他恋旧,但绝不原谅背叛者,逃兵也不行。要走就一直走下去,受了伤也不退缩,直到抵达终点。




03




我在王源回国后一周就收拾好行李,机场人声鼎沸,送行与接机的拥抱叙旧,我拖着行李箱一路穿过他们向前走。




旁边坐了对小情侣,你侬我侬很是甜蜜。我拿出耳机来塞上了,在窗户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易烊千玺,后来反应过来只是太相似,但这多荒谬,我都有十年没再见过他了。




我划开手机锁屏,他低头浅笑的样子就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确定自己看了多久,训练有素的空姐露出洁白的牙齿,告诉我起飞前必须关机。




屏幕暗了下去,插在MP4上的耳机播着很优美的旋律,歌者有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我把顺序播放调成单曲循环。




04




千玺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远要冷淡许多。




王源好歹还给面子地挤出个笑,他就只是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我看着他英气俊逸的脸,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然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连句回答都吝啬给我,抿着唇不作声,我便不再试图撬开他的话匣子了,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多么执拗一个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安静,开个Party都动摇不了他。




我向前大步走了,着力迈出一股豁达潇洒的劲,牙齿却要咬得死紧才能不回头,心里拼命祈祷王源能够好好看住千玺,别再让人走丢了,慌张无措的感觉太折磨,我不再年轻了,经受不起。




05




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千玺对我仍是不冷不热。




我按着菜谱做好早餐,他看也不看一眼,去料理台倒水,拿起杯子又嘶地一声缩回手,我下意识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盘子。




他向来都最坚强,不需要我嘘寒问暖,但我依旧去翻箱倒柜,试图以忙乱的动作掩饰自己欲盖弥彰的心慌。




空调开得不大,他的手过分冷了,我借着为他上药的机会握了好一会,也终归是没有暖起来。




安静的氛围适合聊聊,王源却偏偏大毁气氛地走出来,我趁千玺没注意甩了他两个眼刀,他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走进浴室里。




回过头我就看见千玺在发呆,希望渺茫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回他终于理会我,只是刚好选中了我记忆的空白处。




“你还记得吗,那个游戏。”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状况。即便是之前躺在病床上,最难受最头晕的时候,我也觉得是可以咬牙捱过去的,然而面前的情景却并不容许。




他好像并不很在意的,还给我找了个台阶下,年轻的面容端正沉稳,珀色瞳眸里流露宽和笑意。




我一贯是知道他的体贴温柔的,这会却觉得眼皮热烫得紧,嗓子里像卡了根鱼刺,拔不出咽不下,抵着肌肤尖刻磨砺。




06




我和千玺大抵是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结果我很久以前就有料到,却没估量出面对起来需要这么大勇气。静默在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无需多言的默契,成了深且宽的一道坎,我跨不过,他不会来。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源在浴室里哼起歌,我听到他唱的是当年组合解散一个月前出的单曲,连简单的微笑都维持得有些困难了。




我想我可以理解千玺的心情了,他在全心全意为合体舞台做准备,等到的却是我出国的消息。




连半分缓冲的间隙都没有。




我一点都不觉得伤心了,因为靠近心脏的位置不知被谁拿走了一块,空是空了些,但不再有痛感。




07




尽管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在日复一日地渐行渐远。




这不是忽如其来的突发状况,而是种种因素累计叠加铸成的必然后果。他在他的那座堡垒里安稳平静,我在狂风暴雨中狼狈地拭掉脸上的水珠,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反而好像越抹越多,于是便愈发难看。




我甚至都想过要把真相告诉他了,但无数次话到嘴边,又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冷漠总好过同情,前者从某种角度看也能当做是在意的另一种形式,而后者全然是出于良善悲悯,连陌生人都能施与。




我害怕自己退到那种位置。




08




我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




痛这种感觉就那样,针尖刺手背,膝盖碰地板。最开始还每每心悸难受,后来次数太多,神经末梢也麻木,惯性成为虚假的保护膜,自欺欺人躲在下面,就能笑着说我没事,我很好,我一点都不疼。




但练习得太久了,镜面里我看到影影绰绰的幻象,是易烊千玺站在我旁边,梨涡浅浅地做示范,我脖子上系着与他身上服装相匹配的领带,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画面却还是被从额上滑落的汗水冲淡了。




我没办法的,我到底不是神,看了那么多年热血漫,也终究没成为无坚不摧的海贼王。我从一次次梦魇里满头大汗地醒来,也从一个个易碎的幻象里手足无措地退出来。




或者那些都不算梦魇,因为里面有易烊千玺。但当我看着他的背影淡出视野的时候,美梦就成了噩梦。我得坐起身来,在黑暗中花费好长一会,才很是吃力地记起,其实他就在隔壁房间。




他从我没成年开始就喊我老人家,我现在想想,觉得他很是有先见之明。




“王俊凯。”




他又在叫我了,我明知道那是幻影,也还是大步跑过去,为的是在这假象中他会坦荡荡地望着我笑,几分促狭几分调侃地勾着嘴角,用他字正腔圆的嗓音喊我一声傻子。




10




我痛得太难捱了,不得不久违地去了医院。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恍若一个世纪,我想开口喊的,但我明知旁边没有人。




没有易烊千玺。




怕是再也不会有了,我很冷静又悲观地想。我要凭借什么来换回易烊千玺的信任和依赖,我自己都一无所有了。




王源到底还是够哥们,有空就捎些水果来看我,而后自己坐在椅子上啃一个雪梨,口齿不清地扯一堆有的没的,我十分想皱起眉头赶他走,但又怕要面对没有边际的迷茫和寂静。




大概真的是年龄大了,才会这么疲惫又软弱。中二病时期还能在无数粉丝面前一针见血地揪着王源直怼,现在只能默默地听他絮絮叨叨,盼着从那一大丛没营养的废话里摘出几句关于易烊千玺的消息,折叠好了放到心口里,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也不至于会那么难过。




11




我渐渐辨不清现实和梦。




所有的梦都是会醒的,但毕竟也太好了,幻觉原来和烟草一样,也是能够使人上瘾的。




我在梦里一遍遍朝千玺伸出手,他也笑着握住了,而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消失不见,背上大汗淋漓,喉咙火烧火燎,发不出半点声音。




12




我没有想到千玺会来看我。




王源保证过只要千玺不问,他就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我曾经以为这差不多就算是一生的秘密了,小心翼翼又筋疲力尽地守着,等白发满头了要么颤颤巍巍地写下来,要么就这样不吭不响地抱到奈何桥去。




我没问千玺是怎么发现的,只顾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干净疏离又好看的眉眼,同少年时代别无二致的专注神情。




他随时随地都可以自成风景,他自己却没意识到。这是他天生的单纯,也是他无意的狡猾。




13




我从他手中接过苹果,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就有些想笑,而他仍是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把注意事项交代清楚,正如当年在练舞室里一丝不苟地纠正我不标准地舞蹈动作的易老师。




“你好好休息,一定要遵守医师的话,舞蹈之类的,等你好了,我可以教你。”




“但你易老师现在身价比较高,五块钱不能买一节课了,给你个友情价七块钱吧。”




“不管之后的情况怎么样,你都必须告诉我,不能再瞒着我,不然我把你头发剃光了让你去寺庙里修行人生。”




“说好了十年就是十年,你错过十年就给我补回这十年,少一分都不行,多的话另外说。”




“至于你骗我的那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您就甭再想着开溜,我这人特记仇。”




易烊千玺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样子,以为拿出浑身力气对我发火了,其实就像一个挥舞着毫无杀伤力的肉垫的小奶猫,爪子再怎么用力挠,也只有麻麻痒痒的感觉而已。




我很该接点话以免冷场的,口中却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看着他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温热的液体顺着两颊滑下去。




14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怪罪易烊千玺,但我觉得他确实不该在我面前哭的。他任何时候都温柔干净,可他的眼泪落如利刀。




我想伸出手去帮他拭了,浑身又使不出力气,血液全数凝固般动弹不得,像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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