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betes-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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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不合

432天:

•情敌变情人 双向暗恋 勿上升


•全文12128+ 先虐后甜 HE 一发完结




BGM


 


王俊凯一进包厢,整个房间都静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王美人笑眯眯的,弯着的桃花眼搅乱一池春水。




“哪里,”穿着高领毛衣的女班长反应快:“是你气场太强,大家敬畏。”






挨个打了招呼,等看到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王俊凯很是惊喜。




“哟这不是千玺吗,这么忙也有空来参加同学聚会啊?”




易烊千玺整个人都是慢条斯理的,开口时嗓音略微有些低沉。




“嗯。”






再难从易校草嘴里挖出半个字了,王俊凯有些惋惜地去倒酒,指尖在吧台上轻轻一扣。




“谁要来一杯?”






人声鼎沸灯红酒绿,易烊千玺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那边王美人又开始喊他。




“千玺,不喝点酒啊?”




易烊千玺满面的正气和周围的热闹喧嚣很是不搭,王俊凯正要笑,对方就点了点头。






调了杯度数中等的鸡尾,王俊凯亲自把玻璃杯端了过去,递到易烊千玺手里。




“你尝尝。”




易烊千玺快把酒杯看出个洞来,抿了一口,王俊凯又笑了,两颗虎牙白白亮亮。




“你放心,我这人呢,不记仇。没给你下毒。”




撂下这几句话王俊凯就去和老同学们交流热络了,易烊千玺端着杯子坐在皮沙发上,脊背有些冒汗。






王易两家数代交好,轮到他们这里却反其道而行之。王俊凯大学跟易烊千玺同校同系同寝室,不仅没擦出半点绚烂的火花,到后来还为校花翻了脸,情敌关系维持到毕业也没破裂。




旁边有人吸烟,雾气升腾缭绕,模糊了易烊千玺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王俊凯的脸。






嗨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讨论去留问题。易烊千玺早就想走,拿着外套站了起身。




“千玺要走了?要么让王俊凯送送你吧。”




女班长笑得很温情,王俊凯看了易烊千玺一眼,无所谓地甩动着手上的车钥匙。




“走吧。”






易烊千玺忙了一天,困意不轻,但王俊凯的车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坐在里边他不敢有半点松懈,一不留神被轰得粉身碎骨。




“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王俊凯没看他,像在跟车前窗的雨刷对话。“易书法家?”






这个称呼砸得易烊千玺有些发晕,勉力抑制的疲倦一股脑涌上来。




“就,开了个舞社,教人跳舞。”十几秒的沉默后,他终于意识到礼仪上的疏漏。“你呢?”




“我啊,就是去老爸的公司里上班呗。”王俊凯心不在焉的,口气有点懒。“混吃等死,哪有咱们易老师过得充实,是不是?”






易烊千玺的口齿并不伶俐,安静地转头看着窗外流动的灯海。对于王俊凯理直气壮的冷嘲热讽,他一向招架不来。




王俊凯生得漂亮,能说会道,眨眼时电力十万伏特,是时下所有女孩子都会欣赏的类型。




不像他这么木讷。






“你跟周莹还有来往吗?”王俊凯好心地把锁上的话匣子拉出条缝隙。“还是换了女朋友?”




易烊千玺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喉咙干涩得像烧着火。




“早分了。”




“哦?”王俊凯俊美的面容终于现出一点意外的表情,虽然刻意的成分占了大多数。“不能吧,你们不是挺配的吗?”






易烊千玺过了好一会才说:“处久了,感觉性格不合适。”




“是你话太少了吧。”王俊凯的语气介于调侃和讥笑之间,易烊千玺无法界定它的具体性质。“谁受得了跟一块木头疙瘩过。”






青年总是能够这么漫不经心地在易烊千玺心上开出一道口子,红艳的鲜血掺着自尊汨汨地往外冒,满车都是易烊千玺自个儿才闻得到的腐臭腥味。




而对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停车。”易烊千玺找到一个呼吸新鲜空气的好借口。“我渴了,买杯饮料。”




王俊凯抬头一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踩下刹车很不客气。




“乌龙奶盖,去冰。”






“没有乌龙了,我买的抹茶。”易烊千玺在便利店里站了一会才回到车上。“可以吗?”




“抹茶我也喜欢的。”王俊凯比起大学时期好说话了很多,对他的选择也愿意予以肯定。“不错,好喝。”






青年放下杯子,踩下油门,绕几个弯,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熟得像回自己家。




易烊千玺有点困惑:“你好像……很熟这条路?”




“是呀。”王俊凯可坦荡。“我好哥们儿住这。”






易烊千玺顿时感觉方才那点自作多情变成凉水浇在头上。“公司里认识的?”




“那不然呢。”王俊凯编得顺畅,不由佩服自己的扯淡功力,许久不用仍有长进。“长得帅,做事效率高,三观也正,和我很合。”




“这样,”前面几项易烊千玺能通过,最后那条就是用来打脸的。“挺好的。”






他和王俊凯相处四年,到头来只落得个敌对的立场,甭说好哥们儿,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说得再多又有什么意思呢。






到了家楼下,易烊千玺道了谢下了车,王俊凯一秒都没停留,汽车在公路上绝尘而去。




他手里拿着的奶茶是冷的,冻得指尖生寒。




早知道跟王俊凯一样买去冰的。易烊千玺按了楼层,在密闭的空间里想,但是他跟王俊凯能一样么?




答案毫无疑问是否认的。






就算他要学王俊凯,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




还是做自己就好,何必上赶了找不痛快。






钥匙闪着黯淡的金属光泽,常年摩擦锁孔的那一侧生了锈迹,易烊千玺开门换了拖鞋,在一片漆黑里凝望阳台外的夜色。




他和王俊凯可谓乍见不欢,经久愈厌。或者说,是王俊凯单方面的经久愈厌,反衬得如履薄冰的他分分钟像一个傻子。






这么些年,他也不是没试过找人替代。可哪怕眉眼相似,性格终究是不同。




这世界上既然只有一个易烊千玺,又哪来第二个王俊凯。






区别只在王俊凯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他对王俊凯来说撑死是粗糙根茎上的尖利刺。




存在感有,但绝不讨喜,还扎人。




早日拔掉才算痛快。






易烊千玺找出睡衣进了浴室,被门槛绊了一下,膝盖与地板亲密接触,挂着道浅红。




这时候就想起独居的好来,模样再狼狈,也只给自己逗乐。




没有人会嘲笑他。包括王俊凯。






水声哗哗地响,冲不淡易烊千玺心里那点自嘲和乏味。就是喜欢王俊凯又怎么样,没人规定暗恋非得是双向的。




他也是寻常人,有情感,不能将一颗红心挖出来,把血肉换成钢铁。




但王俊凯爱的模样,他真是一样没有。驯顺,乖巧,听话,这些和易烊千玺是反义词。






也就只能这么淡漠疏离地干吊着,一吊就是七年。




易烊千玺盼着那股痒劲赶快来,他厌倦了王俊凯就能去别处寻花问柳,等今天聚会一见着对方,才明白自己好天真。






大学时期王俊凯就是校草,时间的作用只是把对方的五官变得更为精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是对磁铁,易烊千玺必须用力抠着沙发皮才能忍住不被吸过去。




谈什么移情别恋,除非他先改改自己的颜控本性,要么就只能挂在王俊凯这棵树上瞎晃悠,晃个十几二十年再被砍断藤掉下来,落地生根长成铁草,风吹雨打再不动心。






第二天一进舞室,易烊千玺就被满面笑容的同事拽住了。




“易老师,有个帅小伙早早就来我们舞室等你了,提着几袋高级货,给我们每人塞一点,甭提多客气了。”




易烊千玺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酒还没醒,大白天出现了幻听,可同事的表情很诚恳。






进门对上王俊凯那双桃花眼,易烊千玺膝盖上的伤隐隐作痛。




“易易。”王俊凯喊得可亲密,易烊千玺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说点事。”




易烊千玺跟着肚子里不知道卖什么药的青年走了出去,对方没有敛去那点做给外人看的笑意,还扩得更大了些。




“能帮我个忙吗?”






王俊凯二十五岁了,还没找个固定的对象,家里人着急得飞起,放话无论男女,只要真心相爱就行。




易烊千玺听完天方夜谭,佩服王俊凯的父母将豁达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你的好哥们......”




“我怎么舍得带他去。”王俊凯笑笑,桃花眼里俱是温柔。“要是我爸妈翻脸动气了呢。”




易烊千玺明白了,全世界的人王俊凯都可能不舍得,但拉他跳火坑,王俊凯是没有半分犹豫的。






“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王俊凯看穿他的心思,还大言不惭谈条件。“空头支票,随便你填。”




易烊千玺脸上写着不感兴趣四个大字,王俊凯换了条路。




“那,给你买一百只轻松熊?”




易烊千玺真实地心动,再象征性地表示一下为难和矜持。






“万一我表现不好......”




“你尽管放飞自我,搞砸了算我输。”




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易烊千玺点点头。




“那行,明天我带你去挑衣服。”王俊凯怕他反悔似的,又补上一句:“费用我出。”






那天晚上易烊千玺做了个梦,梦里一堆熊崽手拉手围着他转圈圈,王俊凯在圈外弯着桃花眼望着他。




美好是美好,想想梦境和现实都是反的,几声笑被易烊千玺硬生生吞回去。






王俊凯还特意换了部颜色鲜艳的跑车来接他,易烊千玺有种变成灰王子的错觉。




对方的脸上贴了两个创可贴,他不想问怎么回事,白给自己添堵。




只觉王俊凯的近期床伴一定辣得够味,肯定对王俊凯胃口。






高级商城里的店员眼光都很毒,挑了几套修身又悠闲的服装请易烊千玺试穿,从试衣间出来易烊千玺快认不得镜子里的自己。




灰王子的即视感越来越强烈。






王俊凯做起戏来还挺认真,买完衣服拉他去剪了刘海,遮住眉毛的厚锅盖没了,清爽的发型把他的整体气质又往上增了几个档次。




要不是惦记着情敌关系没断,易烊千玺简直都要为王俊凯的无微不至落泪了。






王俊凯的爸妈对一表人才的易烊千玺十分满意,王俊凯也时不时转过头来嘘寒问暖,撑齐四十六集情深深雨蒙蒙。




当问到两人的感情是什么时候确认的,王俊凯拉起易烊千玺的手,神情充满了对往昔的回忆和惦念。


 


 


“大学开学,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易易。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相信一见钟情了。”




王家父母合不拢嘴,这等亲上加亲命中注定的好事要去哪里找来。




易烊千玺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想王俊凯的良心是不是很痛。






饭桌上的肉全都落到了易烊千玺碗里,他正式确定今天的王俊凯是假的王俊凯。




没在怕的。




胆子一放开,浓情蜜意的模样就入木三分。假的王俊凯从头到尾都很配合,递给他擦嘴的餐巾,叼走了他削的苹果,就差没来个法式热吻以示真心。




易烊千玺挺遗憾,感觉王俊凯当年选错了路,影帝的大门明明敞得那么开。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魔法也消失了,王俊凯也没过河拆桥,好声好气问他要不要送他回家。




易烊千玺坐上后座,窗外的灯海含着光秃的树木,一派极富意境的景象。






十字路口,王俊凯踩下刹车,接了个电话。




易烊千玺头一次听到王源的名字,在王俊凯口中像是一颗夜明珠。




“你在哪?我现在就开过去。”






易烊千玺望着外面的自然抽象画没说话,王俊凯既然没征求他的意见,那就是并不看重的意思。




何苦自讨没趣。






王源站在马路边,白皙的面容环着一圈柔和的光晕,腿几乎比灯柱还细。




易烊千玺还没开口,坐上副驾驶位的青年已经转过了头,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讨喜。




“你就是易烊千玺啊,我经常听小凯说起你......”




“毕竟没再遇过这么讨厌的人。”王俊凯截掉王源的话,后者因此张大了嘴,易烊千玺露出两个梨涡,把僵掉的气氛融一融。




“你好。”






王源的神情还是有点古怪,但也将手伸出来。




“幸会幸会。”




王俊凯余光瞄到握得紧紧的两只手,踩着油门的劲又大了些。






易烊千玺把手收回来,心里已有了数。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坐在前面的王源,赏心悦目的侧颜,无可挑剔的线条,不输任何一个偶像明星。




别说王俊凯,要是他先遇上的是王源,肯定也会动心。






小凯,易烊千玺就没听过第二个人这么喊王俊凯。王源享有的特权肯定不止这一项。




王俊凯今晚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易烊千玺闭着眼默然听着,原来对方也可以成为和高冷一词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话唠,而不是似笑非笑地扯些有的没的,外带无意的几句贬损。




态度南辕北辙,就看是对谁而已。






王源一下车,那点热闹也被带到了街上。易烊千玺靠着座位,想找话题,又怕冷场。




对王俊凯的喜欢像荆棘一样紧密缠绕着他自己,束手束脚,动辄受伤。






做戏得做全套,王家派了人时刻监视,王俊凯就把易烊千玺接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共处一室,各不相扰,跟合租的唯一差别就是房费水电费不对半,全由王俊凯出。




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只是王俊凯把厌恶藏得更好了,不再让他难堪。




易烊千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感激对方的体贴。






过了几周,易家居然也开始着急了,百来张照片给易烊千玺发来,大有古代将秀女排列齐整让皇上随意挑的架势。




他一个都不想挑,被百般催促后就随手发了一个数字。




连人脸都没看清。






王俊凯就在隔壁卧室,易烊千玺觉得也没什么好给对方报备的。就算他一整天都不在家,王俊凯也未必会察觉。




他不是刺,只是影子。依旧不讨喜,但不扎人,也没存在感。






第二日打车去餐厅,一盆狗血迎面洒来。




坐在约定好的座位上的女人是周莹。




易烊千玺像蜗牛一样挪过去,周莹的怔愣只在一瞬,很快又笑得落落大方。




“这么巧。”




如若这是浪漫偶像剧,易烊千玺很该接一句,不巧,我在等你。






经过岁月的洗礼,周莹出落得愈发水灵,和王美人一样可以被划到逆生长的范围。




易烊千玺本来想敷衍吃顿饭就走,现在连水都不想喝。




没准尴尬能顶饱。




事实证明,尴尬不能顶饱,但绝对可以翻倍。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时,易烊千玺扼腕自己没修炼好隐身术。




“周莹你越大越漂亮了啊。”王俊凯嘴巴抹了蜜,桃花眼弯成月牙,等视线转移到易烊千玺脸上,就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嘲讽意味。“干嘛一副赶赴战场的表情,人家周莹又不是食人花。”






王俊凯和一堆狐朋狗友去包厢里花天酒地了,外面对坐的两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易烊千玺盯着桌布,周莹盯着他。




搅局的是王俊凯,烂摊子却留给他来收拾。




易烊千玺想不起有多少次都是这样,只记得王俊凯从没道歉过,半分内疚都吝啬。






草草聊了几句,他起身送周莹去车站。破镜重圆只适用于双箭头。




等周莹上了车,易烊千玺想起来,日久生情也只能在双箭头的基础上成立。




他本来就没多少期待,再被拿走一点希望也没太大的区别。






去舞社教了几节课,出来就碰见一个绝不可能遇到的人。




王源似乎觉得他吃惊的表情很好玩,仔细观赏了一会,笑道:“易老师能不能赏脸陪我吃顿饭?”




来他这里不找王俊凯,易烊千玺的困惑非比寻常。可王源的笑容那么干净。






本以为饭桌上会循序渐进地出现与王俊凯相关的问题,但是从头到尾王源都没提起一个字,只是跟他说些有趣的事,易烊千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卸下了防备,回过神时已经和王源笑成一团了。




王源温柔,有趣,还常常会顺畅无阻地抛梗给他,易烊千玺早忘了去想对方为什么约他吃饭,只觉相见恨晚,巴不得一天七十二小时,能和王源再聊多点。






在门口又撞上王俊凯,易烊千玺正想着今天偶遇的次数有点多,对方就黑着脸把付完帐的王源拽了出去。




按理他不该管人家的家务事,但王源已经是他的朋友。






“王俊凯!”




青年停下来,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易烊千玺去掰对方扯住王源的手,把后者拉到自己身后。




“你有话就好好说,不要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也别把别人当出气筒。”






王俊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桃花眼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讥诮意味。




“我把谁当出气筒?”




易烊千玺想了一遭,觉得今晚自己着实是脑子抽筋。王俊凯既然喜欢王源,又怎么舍得像对他一样咋咋忽忽地跟王源吼。






“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护着他的?”




王俊凯的下巴朝着王源的方向抬了抬,易烊千玺脱口而出道:“朋友。”




“朋友?”王俊凯像是听到了最有意思的笑话。“你问问王源,他有把你当朋友吗?”






易烊千玺转回头,看到王源歉疚的目光,掌心有些发凉。




“我和王源从头到尾都没把你当朋友啊,”王俊凯笑起来当真好看,就是眼角的轻蔑太明显了些。“你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呢?”




易烊千玺在原地站了一会,潮湿的水汽粘着表层的肌肤,又闷又热。






因为我太笨了,他这样想。




却没有说。




两条腿酸得发麻,易烊千玺在抽筋降临前迈开步子。






七年。




他用这七年,去认识,怀疑,承认和接受自己对一个人的心意。




用这七年,把真心揣在手里,虽没交出去,也没弄不见。




最后得到一场空。






在王俊凯眼里,他不是刺,不是影子,而是小丑。




依旧不扎人,但有存在感,而且讨喜。




滑稽可笑的欢喜。






回到合住的公寓里,易烊千玺简单地冲了个凉,出来时觉得头很痛,也没多想,喝了杯温水就躺到床上。




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只觉得全身又酸又烫,嗓子也跟冒烟了一样,指尖触到滚烫的额头,才知道自己发烧了。




吃了退烧药走回房间,脑袋仍是晕乎乎的,难受得要命,膝盖一软就要跪到地毯上,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后面的事易烊千玺记得不太清楚,只隐约感觉头上多了个冰袋,身体也被人用温毛巾反复擦拭着,没有最开始那么热。




“你真的......”不知道谁在讲话,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温柔好听,虽然语气很无奈。“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他迷糊之中辨认了许久,感觉那似乎是王俊凯的嗓音。




这幻境太美好,易烊千玺不愿意清醒,以免徒增凄凉。






再醒来时烧已经退了,易烊千玺有些遗憾地躺了一会,还是坐起身。




梦都是会醒的,他也不能一辈子活在假想里。




洗漱完才发现餐桌旁坐了人,易烊千玺坐下后掐了掐大腿,呲牙咧嘴地望向王俊凯。






“你烧刚退,不好吃热气的东西,就煮了点清淡的。”




易烊千玺发了一会愣,等王俊凯拿起汤勺时,才从惊愕中抽出神来。




王俊凯给他煲粥?




下了毒?放了老鼠药?告别人间前最后的早餐?






易烊千玺胆战心惊地吃了一会,发现不仅没毒,味道还很好。




忍不住想跑到阳台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千玺。”




王俊凯喊他,桃花眼里是少有的平静。




“从今天开始,我们做朋友吧。”






易烊千玺比提议者更平静地掐了一把虎口,痛得自己快晕过去,幻觉还是没消失。




这梦也太逼真了,掐大腿掐虎口都没用,难不成要掐梨涡么?




在他把手抬起来之前,王俊凯道:“不出声就当你默认。烧都退了,碗你洗吧。”




当朋友的第一分钟就这么不友好,易烊千玺放心了,是真的王俊凯本人没错。






把最后一个盘子洗好的时候,他激动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也许是王俊凯累了。




这么多年的争吵,冷战,纠纷,再不结束就没有止境了。






尽管如此,易烊千玺也还是觉得高兴。




以他退烧的那天为分界线,王俊凯一如既往地挖苦他打击他,但也会在有好吃的东西时分他一半。偶尔有电影也叫上他一起去看,虽然全程都在吐槽。




易烊千玺知道,他们和那些志同道合的友人不一样,只是因为双方都疲惫了才休战的,相处方式自然也不能和一般的好哥们儿比。




人总要学会知足。






王源有时也还是会叫他出去吃点东西,好像为了弥补从前的亏欠与不坦诚似的。




易烊千玺其实并没有怪过对方。不是谁都能成为朋友,而且王源对他的好不像是装的。




就这样徘徊在熟人与友人的边界旁,未尝不比全然陌生更好。






有次王源给他点了杯玫瑰甘露,喝了一口易烊千玺就被甜得五官扭曲,说还是王俊凯来喝更好。




“你在说什么呀,千玺?”王源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疑惑。“小凯不喜欢甜的啊。”




易烊千玺也搞不清自己在什么时候形成了错误印象,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觉得没有比现在这样的生活更好的了,等到时王俊凯找到了对的人,以伴郎的身份出席一下婚礼,回家大哭一场,又可以重新迈上正轨。




但他始终没等到王俊凯确定对象的那天,反而在日历上发现对方的生日就快到了。




易烊千玺想给王俊凯买一箱的动漫手办,等浏览了一下价格,看看自己舞社的工资,不打多一份工就只能去银行抢了。






他在公司旁边的圆形广场找到一份兼职,穿着玩偶装给路人派传单,因为是在繁华地带,时薪也不算低,就是做完总会被热出一身汗。




派了几天,有个穿着熊猫服的人伸出毛茸茸的爪跟他要传单,易烊千玺以为是经理派来的帮手,就把一半都分给了对方。




有人帮忙,效率毫无疑问地就会提高。易烊千玺每次收工后都找不到熊猫,只能去和经理道谢。




“这个区域就你一个人啊,”经理面上的惊诧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什么熊猫?”






易烊千玺第二天把传单分了一大半给那人,派完了就脱下小熊玩偶服,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只动作笨拙的大熊猫。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傻了。




怎么会有人比他更傻呢。






大学时期王俊凯的洁癖常常让易烊千玺感到崩溃,冲个凉都要半个多小时,又不是女孩子。




他痛恨处女座的生性爱洁,正如他痛恨射手座的重度颜控。




而现在,那个让他听着浴室水声崩溃过无数次的处女座,正穿着厚得令人发指的熊猫装,一张一张地向路过的人派送传单。






暮色苍茫,熊猫手里的纸张终于没了,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广场中央的喷泉旁,在石板上坐下来。




易烊千玺慢慢地走了过去。




穿着玩偶服的人显然还没注意到他,耷拉着脑袋想把头套取下来。






易烊千玺大二时当上了舞蹈社社长,每晚都要练习到很晚才回去,王俊凯早就睡下了,寝室的灯却还亮着,壶里有剩余的开水。




聚餐时有苦瓜,易烊千玺不吃,王俊凯嫌弃他的挑食,而易烊千玺买完饮料回来时苦瓜就不见了。




游戏完易烊千玺满头大汗,有人伸手帮他摘下了沾满面粉的眼罩,首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神情极不耐烦的俊美面容,而帮他的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源说王俊凯不喜欢吃甜的,那天他买了抹茶奶盖,王俊凯毫不犹豫就接过了灌了一大口。






这就是所谓的讨厌。




那什么才能算喜欢。






在摘下头套的前一秒,熊猫猛地停住了动作。




“王俊凯。”




细碎的光斑在熊猫的头套上流动,安静而鲜明。




“是你吧。”






易烊千玺不只是想问这一句的,但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怕我看不清给我留着灯的人是你吧。




担心我感冒在壶里留下热水让我洗澡的人是你吧。




嫌弃我挑食又趁我去买饮料把所有苦瓜夹走吃掉的人是你吧。




明明有洁癖还帮我摘掉被汗水和面粉弄得脏兮兮的眼罩的人是你吧。




不爱吃甜食还大口喝下我买的抹茶奶盖装出一副味道很好的样子的人是你吧。






王俊凯不用回答,易烊千玺也知道答案。




正如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面前的这个人是王俊凯。






七年。他觉得自己像刺像影子像小丑,觉得憋屈觉得不甘觉得疲倦,却从未想过在面上总是作出嫌恶他的神情的那个人,究竟已经这样默然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多久。




又要走到哪里才肯停下来,摘掉那个沉重密封的头套,露出原本的温柔面目。


 


 


周围有穿着高跟鞋的时尚女郎走过,有神色匆匆地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走过,有被大人牵着手的小孩子走过,都好奇地朝这边投来短暂的一瞥,下一秒又移开目光。


 


易烊千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熊猫对他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易烊千玺伸出手,把对方的头套取了下来。青年的额发被汗水浸得湿透,桃花眼因为不适微微眯起,全然没有平时的优雅和从容。




可他觉得,真的再没见过比这时更好看的王俊凯了。






“傻子。”




易烊千玺觉得自己蠢透了,蠢到拒绝了王俊凯大学时的告白慌里慌张地和校花在一起,蠢到这么多年来都以为王俊凯是真的讨厌自己,蠢到没发现藏在淡漠表象后的滚烫的真心。




蠢到不敢先迈出一步触碰他朝思暮想的这个人。






“你说不想跟我当朋友,是想当恋人的那种意思吗?”




感觉这么问过于直白,易烊千玺耳根发烫地换了种说法。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分钟,他听见王俊凯发颤的嗓音,隔了七个春夏秋冬,穿过漫长的岁月与等待,遥遥传来。




“我喜欢你。”




那么那些蹉跎的时光也不算浪费,够钟了便能拾回。




“易烊千玺。”






番外一.




七年前一个聚会后的晚上,王俊凯把醉得东倒西歪的易烊千玺从酒吧一路背回宿舍门口。




“王俊凯。”




那是自他表白后易烊千玺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然而与浪漫毫不搭边。




“你不要对我太好了。”






王俊凯顿了顿,拿出钥匙开了宿舍门,把人放到床上。




“对我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报。就会觉得......很烦。”




易烊千玺琥珀色的瞳眸里是朦胧的亮光,像被云雾遮住的星星。




“我怕我会讨厌你。可我不想讨厌你。所以你就不要对我太好了,好不好?”






王俊凯没法拒绝易烊千玺提出的任何一个请求,哪怕是神志不清时的请求。




“好。”




他帮易烊千玺脱了鞋,去阳台上洗好毛巾,拧干净了拿进来。




这是他所能光明正大地表现出的最后一次温柔。在易烊千玺酒醒之前。






从第二天开始的这七年,王俊凯一直遵守着这条不成文的规则。




想看易烊千玺,就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想关心对方,就用不耐烦的语气去说。想接近对方,脸上就一定要带着迫不得已的神情。




——我怕我会讨厌你。可我不想讨厌你。




王俊凯觉得那是易烊千玺最大的宽限了。不想讨厌,某种意义上和喜欢也很接近。




虽然实际上还是差得很远。






七年来有多少次想放弃,见到易烊千玺时王俊凯又明白自己不可能真正地放下这个人。




每天都对自己说,熬过今天就好了。




说不定那傻小子明天就开窍了呢。




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看到任何明朗的迹象。






毕业后两人选择的道路不一样,王俊凯只能旁敲侧击地轮番去同学那里打探易烊千玺的近况,公司也选在了离对方舞社最近的地方。




隔着几道墙,易烊千玺就在那里练习。仅仅是这样的想象,也能给他一些安慰。




聊胜于无。






再次在同学聚会上见到易烊千玺,王俊凯觉得一颗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惊喜不好掩饰,索性就全力表现出来,让易烊千玺感受到盖过真心的夸张。






过了这么久,他对青年的喜欢不仅丝毫没有减少,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你跟周莹还有来往吗?”




这么问着的时候,王俊凯很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好在易烊千玺否认了。






等易烊千玺下车去买喝的,他把暖气调高,闭眼靠在座椅上假寐。




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王俊凯对易烊千玺那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没办法,往湖里丢块石头都会溅起水花,敢情对方结了冰。




他又不是火炉,没有加热烤化那本事。顶多端着架子把冰块放置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尽最大可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研究观察。




说不累是假的。






王俊凯觉着自己不该这么小心翼翼,正反省着要不多撩几下反射弧长过赤道的情敌大人,易烊千玺开车门的声音一传来,他整个人又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出息。




“没有乌龙了,我买的抹茶。”对方的语气更像是陈述而非商量。“可以吗?”






“抹茶我也喜欢的。”王俊凯睁眼说瞎话,一口茶灌下去,胃里的恶心感瞬间飙升。“不错,好喝。”




满嘴的甜腻散不掉,要不是有病谁会这么折腾自个儿。他的病源还笔直地坐在副驾驶上,似乎椅背带刺会扎到肉里。




要不是怕讨个没趣,他真想说一声,易老师您坐姿可太标准优雅,在下自愧不如。






既然易烊千玺身边还没有对象,王俊凯觉得自己必须加快动作。




出柜的过程比小说里的理想化情节要艰难太多,他差点没被暴怒的父亲打死。




花瓶的碎片划伤了脸,王俊凯拿创可贴遮住伤口,希望这点破相能换来父母的多点宽容。






到底念着王易两家的旧情,父母对易烊千玺还算客气。他也趁机占了不少便宜,易烊千玺当着他父母的面不敢太反抗。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王俊凯又得寸进尺地将人带回了自己买下的公寓里。每天没什么交流,但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比只能望着照片要好得多。






他没想到易烊千玺还会跑去见周莹,旧情复燃的桥段一在脑海中筑起,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着一堆朋友去了那家餐厅。




地址是他趁易烊千玺洗澡时在对方手机上无意看的,也不知怎么能记得那么牢。






“周莹你越大越漂亮了啊。”他对许久不见的老情敌这样说,又转向易烊千玺,一副挑衅意味十足的神情。“干嘛一副赶赴战场的表情,人家周莹又不是食人花。”




反正易烊千玺一直都不喜欢他,再不喜欢一点,也无所谓。




他的目的只是要破坏气氛,把易烊千玺从迷糊的魂汤里捞上来。






大概是易烊千玺太优秀了,好不容易清除一个周莹,他的发小又盯上了千玺。




还振振有辞,“你不是说你讨厌他吗,那就让给我啊。”




王俊凯好想掐死对方。






被抓住谎话里的把柄,他也无可奈何,只盼着易烊千玺机灵点,别被王源套了去。




但看到王源发的朋友圈,又实在是克制不住,抛下一大帮人跑到了餐馆门口,正好遇上食饱饭足的两人。






他拉着王源想去找个地方狠狠干一架,易烊千玺却拦住了他,还把王源护到身后。




“你有话就好好说,不要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也别把别人当出气筒。”




王俊凯的心被戳出一个窟窿来,始作俑者毫不知情的模样扭成一股细长的导火索。






“我把谁当出气筒?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护着他的?”




自成年后,他极少再会表现出这种情绪失控的样子,也从未试过控制不住地将真心话一股脑地全倒出来。




可易烊千玺脸上的警惕着实是太伤人。




“我和王源从头到尾都没把你当朋友啊,你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呢?”






他觉得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而易烊千玺竟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会,就转身走掉了。




王俊凯觉得身上淋了一层霜,冻得牙齿上下磕碰,脊背上全是冰凉。




他都已经坚持了七年,怎么就不能再忍久一会,又要巴巴地把赤裸裸的真心展现出来呢。






和王源大吵一架后,王俊凯放心不下易烊千玺,开车回到公寓里。




那人竟然发起了高烧,他也顾不得置气了,赶忙拿来冰袋和毛巾,以最基础的物理办法帮对方降温。






那天晚上王俊凯一夜未眠,在天亮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易烊千玺始终认为朋友才是最适合他俩的关系,那么就不要再勉强了吧。




他不想被易烊千玺疏远。






“千玺。”




他第一次喊出这个亲昵的称呼,自己也有些愣神,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做朋友吧。”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连忙道:“不出声就当你默认。烧都退了,碗你洗吧。”






确定了友人的关系后,易烊千玺果然与他亲近了不少。借着这层“友谊”,他也能和对方一起做些只有小情侣才会做的事。




反正易烊千玺也没发觉。




偶尔也觉得这样利用对方的单纯会不会不太好,末了又想不这样的话,要是到时易烊千玺找到了女朋友,他就只有哭的份了。






而一段时间的友好相处后,易烊千玺开始早出晚归。




王俊凯没在对方脸上看出谈恋爱的迹象,却又忐忑得连觉都睡不好,只能偷偷摸摸地尾随对方到了一个圆形广场。




原来是做兼职。






王俊凯翻日历,最近没有什么节日,备注栏那里写的是一周后,母亲的受难日。




他猛地睁大眼睛,感觉有些不可置信,不敢往那个方面想,可是心情又格外明朗了起来。






到底还是心疼每次派完传单后被闷得大汗淋漓的易烊千玺,王俊凯去旁边的服装店租了一套熊猫服,换好后试探性地朝对方伸出了爪。




易烊千玺分了一半传单给他。






王俊凯一派完就会跑到旁边的公厕里脱掉那层厚厚的玩偶装,以免被易烊千玺发现。




而有天对方分给他的传单很多,王俊凯忙活了很久,往两边看了看,易烊千玺早就走了。




疲惫不堪地在喷泉旁坐下来,他的眼睛有点发烫。






这样也很好。能帮到易烊千玺的忙,能不被对方讨厌,还可以偷偷地在派传单时观察对方的身影。




正打算脱下沉重的头套,一个熟悉的嗓音就在头顶响起。




“王俊凯。”






他动弹不得,只能透过两个小洞望着易烊千玺英气的面容一点点在眼前放大。




青年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是你吧。”






于是,王俊凯想。还是露馅了啊。




从七年前至今未改过半分的心意,到底是被易烊千玺发现了。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头套就被对方取了下来。






一阵长久的寂静后,在耳边响起的,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捎着满满温柔和哽咽气的低沉嗓音。




“傻子。”






隔着厚厚的衣服拥抱的感觉不太真实,王俊凯加大了胳膊上的力道,搂紧了怀里的人。




“你说不想跟我当朋友,是想当恋人的那种意思吗?”易烊千玺这么问他。“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他闭上眼睛,把七年前的那句话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






没有白得刺目的日光,没有枯燥单调的蝉鸣。




“我喜欢你。”




温柔的霓虹灯光罩住他的眼睑,像一个轻柔而无声的吻。




“易烊千玺。”


 


 


番外二.


 


王俊凯生无可恋地拖着行李箱进了校园。


 


背后的发小还在幸灾乐祸:“加油啊,女生虽然少,说不定都很漂亮呢!”


 


漂亮你大爷。


 


再漂亮能有他自个儿漂亮吗?


 


 


“同学,要不要看一下我们这个社团,看你腿长长的,很适合跳舞啊!”


 


“同学,要不要来K歌社,一看你就知道你唱歌贼好听!”


 


“同学,烹饪社就是为了你这种人准备的,你想想啊,长得好看还会煮饭的男生,谁不喜欢呢?”


 


“同学......”


 


 


王俊凯忍无可忍,猛地一挥手。


 


“不约!谢谢!”


 


身后安静得有点诡异,他莫名其妙地转过头。


 


一个戴着黑框的瘦高男生抿着唇望着他,镜片上还有王俊凯不小心挥洒出去的可乐。


 


“......”


 


 


正想着要不道个歉吧,男生已经取下了眼镜,修长的手指拿着纸巾,缓慢地在镜片上擦拭着。


 


卧槽。王俊凯石化了。


 


从进校园到现在一个美女都没见到,原来是为了积累运气,见到一个这么好看的......男生么。


 


然后他还把饮料溅到人家的眼镜上了么。


 


 


男生看到他怔愣的模样,倒也没有加以指责,反而微微勾起嘴角,漾出一个足以溺死人的小梨涡。


 


“同学你好,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去生活区要怎么走?”


 


王俊凯想,要是我告诉你了,你能告诉我去你的心里要怎么走吗?


 


 


那时他完全没想到,再过半年,他就会跟对方表白,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接着会有七年,他再也不能表露出半点喜欢和动心的模样,直至那人终于红着眼眶走到他面前,帮他摘下那个笨重而厚实的头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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