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betes-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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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boy(正文+番外)

432天:

根据《朱砂月光》改编,K赫,伪兄弟,文风不明。




全文14000+,一发完结,HE。




你看见我了么 我是一个坏孩子 坏一千遍 坏一万遍


一直坏到 你看到我*


我是坏 比你想象中还坏 你发现的却不一样 你都是想错*




BGM:playboy




01.


 


千智赫这周第三次打架了。


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纸,白底黑字分明清楚。


 


为严肃校规校纪,教育违纪学生,警示广大学生,保证正常的教学秩序,营造和谐的校园氛围。现将我校两名违纪学生处理决定通报如下: 高一三班千智赫与高二四班吴明产生矛盾,继而引发打架事件。为严肃校规校纪,教育本人,警示其他同学,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千智赫和吴明通报批评。


 


上榜者之一的千智赫翘着二郎腿坐在教室里,等着女朋友来找自己一块放学回家。


女朋友是来了,不过表情很奇特。


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千智赫只瞄了一眼,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智赫,对不起。”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叫你别打架,可是你就不听。听他们说,这次又是你先动手的。你看,你就是喜欢意气用事......”


还没说完的话被拎着书包走出教室的千智赫甩在身后。


 


他也觉得他们不太合适。


市长家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就应该找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的翩翩少年过日子,而不要跟他这个小混混搅到一块去。


脊背上被吴明揍过的地方炽热地痛,像浇了一瓶辣椒水上去。


 


其实千智赫挺想对他女朋友,现在应该是前女友,说,你这么相信流言,不如跟流言谈恋爱。


谈恋爱不如轻信,用这个方式相处,没有人觉得孤独,也没有包袱。


 


在大排档里喝下第三杯啤酒时,杯口被一只手挡住了。


千智赫懒洋洋抬眸,Karry精致的脸在灯光下带着柔和的线条。


“别喝了。”


千智赫笑了,醉醺醺抛出一句:“怕我酒后乱性,上了你?”


Karry也笑,弯下腰把脸凑到他面前,不到半公分的距离。


“怕你太浪,勾得我忍不住。”


 


千智赫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清脆的声音,四分五裂的碎片。


“王凯利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高个青年笑着安抚了周围惊慌的吃瓜群众,一使劲把智赫打横抱起来,不顾对方挣扎,一溜塞进车里。


千智赫还在滔滔不绝地京骂,Karry把安全带给对方一系,猛地踩下油门,飞速将跑车飙了出去。


小孩儿的嘴巴终于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里合上了。


 


02.


 


在海边停下的时候,千智赫酒也醒了大半。


半小时前的烦人话痨重新恢复面瘫沉默体质,Karry看了智赫一眼,给对方解开安全带。


“怎么?领导讲话完毕?”


智赫淡淡瞥他一眼,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知道不?我今天又跟别人打架了。”


 


青年面色一紧,不由分说撩起他的衣袖和裤腿进行仔细查看。


等到发现他膝盖上的小伤口时,Karry叹口气,摸摸他的头。


“疼吗?”


千智赫拍开他的手,下了车。


 


好在Karry没掀起他衣服,看他背上那光荣的伤痕。


也有点好奇,Karry如果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大他好几岁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心里边到底在想什么,智赫就一次都没猜中过。


应该不会讨厌他……但是也绝对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对方会关心自己就是了。


可能就是好奇吧。


 


也许Karry是长期和商界里那些智商过人的精英打交道,忽然看见他这样一个坏脾气的孩子,觉得还挺有意思。


就像山中的猛虎,一直和同类生活着,吃着温顺的羚羊,过着没有悬念的好日子。不经意看到一只皮得要命的猴子,身上整天青一块紫一块的,就会想在捕猎之前好好观察一下,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神奇物种。


 


千智赫在沙滩上坐下。Karry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水声哗哗。


“您这名牌西装裤是不要了?”


Karry笑笑:“大不了再买。”


哦,对,大不了再买。


 


千智赫想起来了,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哥哥的人,其实非常有权有势有钱。


现在这个有权有势有钱的年轻精英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陪他看海。


有种画风崩坏的感觉。


 


“你不问我打架的原因么?”


Karry摸他的头,一下一下,像给小猫顺毛。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不用勉强。”


哇塞。


真他妈体贴。


 


“你知道么Karry,”千智赫忽然凑近了,清澈的琥珀眼里带着蛊惑性的笑。“你对我这么好,会让我觉得,你好像喜欢我。”


青年的笑容还是完美得不可挑剔:“我当然喜欢你,你是我弟。”


智赫在对方的桃花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摇摇晃晃,带点月光。


 


“不是这种喜欢。”


月亮从地平线那里慢慢爬上去了。


呼吸和心跳都被搁置。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


“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03.


 


Karry还没回答,裤袋里手机就响了。


铃声是千智赫小一点的时候在KTV里唱的歌,《看月亮爬上来》。


那时智赫还没变声,软软糯糯的少女音,跟现在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很不同。


 


千智赫看着Karry拿出手机,按了接听开始讲话,心里边一股恶作剧劲忽然就上来了。


Karry正儿八经讲着公事,智赫就凑近了一直数着对方细长卷翘的睫毛玩。


被这么干扰着,Karry也还是淡定自如,嗓音平稳,内容一丝不苟。


很没有什么意思。


 


千智赫数了好几遍,无聊地向后退了退,不料手没撑稳,身子向前一歪,嘴唇不偏不倚贴到了Karry的。


青年终于把电话挂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他。


智赫心里有点发慌,口中还是不饶人道:“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其实他大可以解释一下,我胳膊没撑住不小心亲上的。


只不过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就还是作罢。


 


腰上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Karry抬起胳膊环住了他。


唇上的温热触感,交融混合的暧昧气息,近在咫尺的对视,都很像是纯情偶像剧里的要素。


千智赫脑子一片乱,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王凯利你欠日?”


“是你说亲一下不会少块肉的。”配着那副漂亮英气的脸孔,什么话仿佛都很理直气壮。“再说谁日谁还不一定呢。”


千智赫嗤笑了一声,“怎么,就你这弱不禁风的美人样,还想......”


话音未落嘴巴就被堵住了,这次Karry还把舌头伸了进来。


 


千智赫脑袋有些发晕。


传到耳朵里的水声究竟是大海上传来的,还是两人唇舌交缠发出来的,他有点分不清了。


 


好不容易嘴巴分开了,衣服却又被人撩了起来。


平坦精瘦的小腹划过几分冰凉,智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妈的,这人的手怎么这么冷。


就算如此,他引以为傲的线条优美的腹肌被那人不缓不疾地抚摸着,身体竟也开始颤栗了,不由自主地就失了力气。


 


Karry果然是个妖精。


 


事态正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智赫被海风吹得鼻子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Karry的动作一顿,接着就把智赫被自个儿掀起的衣服放了下来。


“回去吧,可别感冒了。”


妈的撩到一半就撤算什么男人?


当千智赫意识到自己正因为没有成功被压而心有不甘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随后用尽全力驱逐掉脑海中神经质的念头。


 


Karry已经给他开了车门,站在那里等着他上车。


千智赫大跨步走过去,上了车。


Karry从另一边坐上驾驶座时,一旁的小孩儿叫了他一声:“Karry。”


 


青年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那种疏离的语气实在是没法让人喜欢。


面上却还是笑得温柔的,不动声色的。


“怎么?”


 


“你别把我当女的。”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漂亮得惊人,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引诱力。“像开车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不需要你代劳。”


“我没把你当女的。”Karry摸摸他的头,软软的短发手感很好。“你是我弟。”


千智赫笑了,漾出的梨涡甜甜的。


“哪个哥哥会跟自己的弟弟接吻?”


 


Karry看了他一会,没有回答,只是踩下油门。


呼呼的风声里,千智赫背上热辣辣的痛感又再次变得鲜明起来。


看吧。


既然不想负责,为什么又要撩骚呢?


无非就是把他当做了一只小白鼠而已。


眼皮上的滚烫热量融进空气里,消弭于无形。


 


千智赫想,抚摸,接吻,注视,都是Karry的虎爪子。


在他心上轻轻地挠,痒痒麻麻,却又触不到重点。


再稍微一使劲,表层的肌肤就被撕裂了,腐烂的皮肉带着新鲜的腥臭味,像一朵营养不足的玫瑰在胸口处绽开来。


 


兄弟。乱伦。背德。


这些都是茎上尖锐的锯齿,啃噬戳刺他。


却不见得会伤到Karry。


 


到了家楼下,Karry习惯性就想靠过来给他解开安全带,手都悬在半空中了,却又硬生生刹住。


“下车吧。”


千智赫自己解了安全带开了门下车,走向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Karry。


“你把我当什么?”


 


不是矫情,不是质问,不是怀疑。


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


 


乳白的月光里,Karry的轮廓都变得柔和。


“......弟弟。”


 


过了好一会,千智赫笑了,眸中都融进了几分月色。


清清冷冷,朦朦胧胧。


 


他终于叫出了家里人一直让他喊,却无论如何不愿意说出口的称呼。


“哥。”


 


Karry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却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青年立即又恢复了寻常的完美模样,抬起手揉揉他的短发。


“乖。”


 


他们都是多年戏骨,虚伪作脚本,世界作舞台。


随时随地,演出最天衣无缝的剧。


随时随地,比较谁更流畅,谁更得心应手,谁更若无其事。


难分伯仲。


 


04.


 


Karry在会议室接到智赫班主任的电话时,秘书正滔滔不绝地讲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打断了戴着无框眼镜的精明女人,Karry拿起西装外套站起身。


“我有点事,晚上的会议改期吧。”


秘书应了,看着自家老板急匆匆的背影,心下了然。


肯定又是那个叫什么千智赫的男生闯祸了。


 


话说回来,老板对千智赫的各种事情都这么上心,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弟控啊。


 


走廊上女生们花痴的讨论声和目光都被Karry无视,只大步走向办公室。


吴明的家长已经来了,气急败坏地指责着智赫,而班主任则无奈地劝解着,其他老师都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


一眼就看见少年胳膊上一块浅青色的淤痕,Karry眼皮一跳,沉着脸走了过去。


 


他长相精致,眼神却很凌厉,往那里一站,不怒自威的气场就显露了出来。


对老师点点头算是打招呼,Karry开了口:“怎么回事?”


他问的不是千智赫,而是吴明。


 


男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颤声道:“他...他先动手的。”


“是吗?”Karry弯了弯漂亮的桃花眼,又转向智赫。“他说的是真的吗?”


少年不置可否,只抿着唇看着他。


 


吴明的父母为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的气势所慑,声音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你可以看监控,就是你家小孩先动手的。”


Karry勾了勾嘴角:“万一是你们家小孩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呢?”


吴明有点心虚地低下头,等想到监控应该拍不到那么角落的地方,又嘴硬道:“就是他莫名其妙就打人的。”


“好,那我们去校长室看监控。”Karry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倒还算得上温柔。“提醒一下,这学校里有很多针孔摄像头,是我投资安装的。”


吴明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发抖了:“不,还是不用看了。”


 


Karry也没再勉强,只是转头看着满头雾水的班主任,淡淡道:“麻烦老师以后先问清楚情况,再下结论不迟。”


冤枉了智赫的班主任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讪笑着点点头。


Karry也没再多说什么,拉着智赫走出了办公室。


 


从药店买了膏油和棉签回到车上,Karry小心翼翼地给智赫搽着药,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对方。


“痛吗?”


千智赫摇摇头。


他宁愿Karry也像班主任和吴明的父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将他训斥一通。


起码那样,他就不会被对方的温柔和体贴搞得晕头转向的。


 


“哥。”


这个称呼一喊出来,Karry的手立刻颤了颤,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棉签在伤口上重重一压。


智赫只皱了皱眉,也没喊疼,只轻声道:“我以后会少打架。”


这种口说无凭的承诺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心安,Karry叹了口气,收好棉签,拧上瓶盖。


 


肯定是吴明讲了难听的话,智赫才会动手的。


“他说你什么了?”


千智赫垂了垂眼,Karry这人真的太精明了,活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瞳眸里闪过几分转瞬即逝的痛色。“很难听的,不说也罢。”


“智赫。”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一听到Karry那种隐隐含着胁迫意味的语气,智赫就觉得头痛。“他说,一定是因为我没妈妈了,才会这么没教养。”


Karry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也猜到了一定是这种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话语,才会使得一贯稳重的智赫情绪失控。


但是即使有心理准备,这句话还是太难听了。


 


“智赫。”


不同于方才的强硬和威胁,此时青年的语气很柔和,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听他瞎说。会说出那种话的人,自己才是没家教。”


 


千智赫一动不动地看着挡风玻璃前的电线杆。


“我知道。”


“乖。”Karry伸出手,把少年微微凌乱的刘海整理好了,温柔地弯了弯眼睛。“你有我呢。”


 


这句话的歧义实在太大,但是此时千智赫没有兴致再像以往一样自作聪明地分析它的深层内涵,只转过头,看着外面洒落在叶林间的夕阳余晖,安静地发着呆。


以后Karry会找到门当户对的合适伴侣,而他也会换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


他们终究就不会属于彼此。


 


看清一点就好了,明白一点就好了。


 


Karry只把他当弟弟。


他也只应该,把Karry当哥哥。


 


就像第一天到达王家那日,面容俊秀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象征性地伸出一只手。


“我是Karry。”


“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不管他多用力多小心地把手收紧,想抓住一点什么,到头来,也只是白忙活一场。


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如履薄冰的暗恋,除了一声温柔的“弟弟”,什么都换不到。


 


05.


 


也许是几天前被海风吹到了,昨晚空调又开得太凉,千智赫一整天上课都在打喷嚏,鼻子塞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去校医室要了感冒药,用开水冲了喝了下去,睡意很快涌了上来,老师在讲什么都听不清楚。


辛苦地捱过了一天的课,出校门就看见Karry的车停在路边。


他刚要走过去,倚着车门的Karry忽然朝着另一个方向笑着挥了挥手。


 


千智赫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笑眯眯地对Karry抛了个媚眼。


他抿了抿唇,自顾自走到道路另一边,开了车门,坐进车里。


Karry听见动静,走回车旁打开门,一看见少年苍白的面容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搞的?生病了?”


 


千智赫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昨晚空调开太大,着凉了。”


青年冰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被炽热的温度烫得吃了一惊。


“烧这么厉害,怎么不请假?”


千智赫烧得昏昏沉沉,一心只想着睡觉,含糊地发出几个音节就不再理会身旁的人。


 


Karry把车开到了医院,打横抱着小孩儿去挂了号,陪着对方在病房里打着点滴。


千智赫额上全是汗,头发都被打湿了。Karry拿着一包纸巾,时不时就抽出一张纸给对方擦擦。


一旁看护的护士不禁感慨道:“你对你男朋友可真好。”


 


Karry怔了怔,还没回答,另外几个护士就反驳道:“胡说什么啊,人家明明是兄弟好不好。”


最先开口的护士“切”了一声,没再说话,等其他人出去的时候却对Karry使了个眼色,笑道:“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不等Karry开口,年轻的护士就笑嘻嘻地关上了门,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Karry还维持着呆滞的表情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少年。


——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什么眼神看着千智赫的。


但他知道,那个护士其实没说错。


 


输液完Karry把智赫载了回去,路上买了几片退烧贴,以备着回家要用到。


小孩儿睡得很沉,应该是很累了,Karry不忍心叫醒对方去冲凉,只能硬着头皮掀起对方的衣服,拿热水浸过的毛巾简单给智赫擦了擦身体,又换上了睡衣,这才满身大汗地进了浴室。


下身涨得发疼,Karry开了花洒草草站在水柱底下自行解决了,再冲了冲就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给智赫量了下体温,稍微降了一点,但是还是处于高烧状态,Karry也不敢扔下小孩儿自己去睡,就搬了张椅子眯着眼睛休息,每隔半小时就起来察看一下智赫的状况。


等到半夜三点多的时候,快要入睡的Karry被智赫的呢喃声吵醒了。


 “不要丢下我。”


Karry只觉得眼皮一烫,要说的话竟然都哽在喉咙里了。


 


从遇到智赫的第一天,Karry就觉得这孩子跟别的小孩一点都不一样。


即使孤身一人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对方也不会哭,不会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脸上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稳重神情。


 


他一开始很不能接受这个由父亲前妻所生的孩子,所以就算对方沉默安静,Karry还是有事没事就找找茬,或者趁大人不注意悄悄地弄坏智赫的玩具,甚至扔到垃圾桶里。


原本以为能见到对方毫无形象哇哇大哭的样子,可智赫永远只是沉默地忍耐着他的欺负,从来不会告状,也不会还手。


 


所以在长大后每次一听见智赫跟别人打架,Karry都知道绝对不会是对方的错。


 


千智赫就像一株瘦瘦小小的野草,虽然没有生长在肥沃的土壤里,却意外地有着极其顽强的生命力,不顾一切阻碍向上生长着,不会因为任何外物而改变方向。


一开始Karry觉得对方这种倔强的模样很可笑,也不断试图着想去打击摧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株草原来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密密麻麻的藤蔓就缠绕在他的心房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牵动他的血肉,带给他同等或者是加倍的疼痛。


 


要是哪天千智赫离开了他,他心里的这株野草就会连根拔起,带走他所有的氧气和生机。


 


Karry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在智赫眉间的那粒小痣上亲了亲。


“哥哥不会丢下你的。”


“你放心。”


就像对方额上的那颗小痣一样,千智赫这个人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的生命里。


 


Karry还清楚地记得和智赫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对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毛衣,外罩一件银白的软缎棉袄,手里拿着燃尽了的烟花,站在台阶上朝着他笑。


艳丽似朱砂痣,清雅似白月光。


便是那一瞬间,Karry就知道,他以后肯定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了。


 


青年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智赫抱得更紧。


——你要一直平安幸福。


这样他才可以,从中得到些许安慰。


也就不会,因为无法真正地拥有对方而觉得难过。


 


Karry的手凉得像冰块,心却透彻得跟块明镜似的,睡意全都消失了。


——就算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守护着对方也没关系。


永远无法把心事告之于对方也没关系。


他只希望,这一生一世,他都可以陪伴在千智赫身边。


 


只要能护着对方好好长大,直至前途无忧,家庭美满,他就再无遗憾。


 


06.


 


千智赫站在教室门口喘着气。


Karry去上班了,留了张纸条给他,告诉他今天可以不用去上学。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背着书包赶上公交,结果最后还是迟到了。


在讲台上带读的班主任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少年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才道:“智赫,你哥已经帮你请假了。”


“我知道。”智赫把书包甩到座位上,扛着晕乎乎的不适感坐了下来。“我不想落下功课。”


 


吃午餐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千智赫恍若未闻,只低着头专注于自己的午饭。


面前的光线被挡了大半,清亮的嗓音传进耳朵里。


“小学弟,再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啊?”


 


智赫差点把菜送进鼻子里,抬起头就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里。


“...马思远?”


坐到对面的少年的笑容就像由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算你有良心。”


 


“你这是,转学?”在千智赫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在这所学校里见到马思远。“还是交换生?”


“转学。”马思远很顺手地拿起筷子,夹走他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原来那个学校离新家太远了。”


千智赫仔细看了看这个曾经跟他很要好的学长,抿了抿唇:“你变帅了。”


 


“我们小学弟就是嘴巴甜。”马思远笑眯眯地把自己那碗绿豆沙推到智赫面前。“你嗓音都哑了,喝点降火的吧。”


智赫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放下碗就看见马思远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小学弟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千智赫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别人的夸赞,无论是真心还是假话,都会卡壳。


即便跟马思远感情不错,他也只是抿了抿唇,没能说出什么感谢的话语来。


好在对方也没在意,拿起筷子就开始扫荡自己的饭菜。


 


马思远和千智赫不在一个班,吃完饭就各自回教室午休了。


当千智赫一个人走到公告栏前的时候,围观的人群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他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那是一张作弊处分的通告,他的名字赫然就在第一排。


 


背上的伤口在炙热的视线里开始灼烧,血管中的液体汹涌地沸腾起来。


 


办公室里只有语文老师一个人,见千智赫来了也没笑,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千智赫握了握拳,走了过去。


“为什么说我作弊?”


 


“考试的时候我叫你把裤袋里的纸条给我看看,你就是不给。”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极不耐烦。“携带无关物品进入考场,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千智赫咬着牙道:“我根本没看纸条上的字!”


“那是另外一码事了。”语文老师根本不想理会他,戴上耳机挥了挥手。“下次注意点吧。”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Karry还是没等到千智赫回家。


手机怎么打都打不通,问老师和同学也没人知道小孩的去处。


Karry开着跑车漫无目的在街上晃悠,忽然看见一盏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少年的背影尤为眼熟。


 


他开了车门,下车走过去,果不其然见到喝得醉醺醺的智赫倚在另一个男生肩上,那个男生的表情又担心又为难。


凭借良好的记忆力,Karry立刻就想起了男生的名字:“马思远。”


马思远闻声望过来,看见是他的时候松了口气。


 


“你可算来了,智赫手机没电了,我又不知道他新地址。”


Karry从马思远怀里接过智赫,礼貌地点点头:“谢谢你帮忙看着他。”


“有什么的。”马思远露出了讨人喜欢的阳光笑容。“我先走啦,拜拜。”


 


怀里的小孩儿不老实的扭动着身体,额头上鼻尖上全是汗。


Karry把人抱到后座上,伸手去探了探对方的前额温度。


又开始烧起来了。


 


他一整天都在忙工作,也无暇去跟校长打听是不是又有谁欺负智赫了。


只能像昨晚那样把小孩儿载回家,把对方放到床上,拿了冰袋敷着额头。


 


桌子上的本子堆放得乱七八糟的,Karry随手收拾了一下,在拿起一本黑封活页本时,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掉了出来。


上面的字迹不是智赫的,而是他的。


It will be ok when you get used to something.


 


习惯就好。


 


Karry隐约记得这是自己某一次练字时写下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智赫撕下来夹在本子里。


 


07.


 


黑暗。


四处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千智赫试着摸索着走了几步,一盏微弱的路灯亮了起来。


 


靠着灯柱的女人气息微弱,瞳孔也快涣散了。


千智赫看着对方身上斑驳的血迹,只觉得全身发冷,脚也挪不动了。


女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既诡异又悲伤的弧度。


“儿子,来妈妈这里。”


 


对方的话语好像有某种蛊惑性的魔力似的,他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


女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颤抖着抬起手道:“把妈妈拉起来。”


千智赫连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哆哆嗦嗦地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那只布满血污的手。


 


下一刻巨大的痛楚就袭遍了全身,视线也迅速地模糊起来。


他听见那个飘飘渺渺的,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嗓音。


“儿子,陪妈妈一块离开吧。”


这个世界太残忍了,和妈妈一起走吧,去到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地方。


 


千智赫迷迷糊糊地迈了几步,忽然听见另外一个焦急的嗓音响起。


“智赫!”


混乱的状态里也想不起声音的主人的容貌,只是觉得有一股巨大的阻力挡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别走。”那个嗓音带了点恳求的意味,几近哽咽。“千智赫,你别走。”


 


刺眼的光亮了起来,他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小男孩,一个紧紧地拉着另一个的胳膊,死都不愿意松开。


千智赫定定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小时候的他和Karry。


“哥!”


用力地呼唤对方的那一刻,所有的画面都消逝在白光里。


只剩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滂沱而响亮的雨声。


 


08.


 


在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千智赫经常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


叫他吃饭他就安静地拿起筷子,叫他出去玩他就抱着皮球站在树底下慢慢拍,叫他回家他就拿起书包背到背上,跟着Karry一步步走回家。


 


Karry从来不觉得千智赫是真正的乖巧,但至少不是会主动惹祸的类型。


从校长那里听说了作弊事件的大致经过,回家简单地安抚了一下智赫,Karry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几天老师就打电话告诉他,智赫开始逃课了。


“像数学课、化学课这一类偏理科的他就会好好听,但是每逢语文课啊英语课啊,人就不见踪影了。”


Karry挂掉电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猜想智赫的叛逆期应该也快到了,更何况对方是那么耿直的容不下半点冤屈的人,被套上作弊这个帽子,心里一定很不愉快。


因此Karry也没有多说,只是叫老师尽量试着说服智赫,只要成绩不下滑太厉害,就暂且由得小孩儿耍耍小性子,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别清楚千智赫的心思,以为对方所有的言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所以当听到老师说智赫被人看到和附近的小混混待在一块抽烟时,他的震惊要远远大于怒火。


千智赫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子了,他开始有自己的思想,开始喜欢按照大人的规定的反面行事,开始以学坏为荣。


 


那天Karry特意提前从公司里出来,开着车转了几转,果然在一块水泥空地上看到了千智赫,和另外几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不良少年。


他停好车,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拍掉智赫手中抓着的烟。


另外几个男生原本以为是有人挑衅,袖子都撸到了小臂以上,准备干一架,等到智赫喊出一声“哥”,再看看Karry也不像是好惹的类型,连忙各找借口作鸟兽散了。


 


“你这么厉害啊?”Karry讥讽地勾了勾嘴角,看着面前神色从容的少年。“还学会抽烟了?”


千智赫笑了笑,只不过笑意没带到眼里。


“这不是觉得新鲜嘛。”


 


他越是若无其事,Karry心里边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偏偏又不舍得真的把对方怎样,只能咬着牙冷笑道:“我是不是管不住你了?”


千智赫还没回答,Karry就猛地将他按到旁边的墙上,桃花眼凌厉地眯了起来。


“你要是这么贪图新鲜,我大可以满足你。”


 


Karry平常的性格算是温柔的了,但真要发起火来绝对比谁都更可怕。


千智赫到底还是小孩子,被他那样阴沉沉地盯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王凯利你干嘛?”


问题刚问完就得到了解答——Karry低下头来把他的嘴巴堵住了。


 


这不是在荒郊野岭,而是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空地上,千智赫的手臂和后背立刻起了小小粒的鸡皮疙瘩。


Karry是衣冠禽兽,随时随地都能发情,也不考虑后果,但是他这模样要是跟哪个认识的人撞见了,以后就不用在学校里混了。


 


他努力挣扎着推开Karry,一双琥珀色瞳眸里满是怒意。


“王凯利你疯了?”


“怎么?”Karry容貌本就盛极,桃花眼微弯的时候更显俊美。“你不是想来点新鲜的吗,这还不够?”


 


即使说着这样的话,青年的神色也依旧平静如常,手指在他的脖颈后面轻轻摩挲着。


“你要是再逃课胡闹,我就把你给办了。”


“王凯利。”千智赫抿了抿唇,微微有些喘地道:“你要是只把我当弟弟,就别总是说这种话。”


 


Karry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


千智赫勾了勾嘴角,很明显的嘲讽意味。


“我不是你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别拿我当玩具。”


他知道自己这话很伤人,可是就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Karry终于还是皱起了眉头。“闹什么别扭?”


千智赫还没答话,Karry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青年接了,语气变得很温柔。


“喂…嗯,好,我一会就过去,你再等等。”


等Karry收起手机,千智赫已经走了十几米了。


 


“千智赫!”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挥手。


“我回学校,行了吧。”


“我送你。”


“不用了,”千智赫打了个哈欠。“让相亲对象等太久,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09.


 


等Karry好不容易从餐厅里抽身出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刚准备开车回家,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他总算多了点耐心。


“喂?”


“Karry,我看到你弟了。”天宇文那头很吵,似乎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化了妆,换了衣服,正在台上浪呢。”


 


以光速赶到酒吧时,Karry一眼就看到了舞台正中央的少年。


领口宽大的白衬衫,修身的牛仔裤,还有黑色的眼线。


他黑着脸,正要走过去把人扯下来,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先看看呗。”天宇文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纯良无害。“你弟跳舞还挺不错的。”


 


千智赫跳的歌曲都是韩国组合的,第一首是Turn up the music,力度和表情都控制得正好,帽子甩出去的时候几乎是整首歌的最高潮。


第二首是Goodboy,各种顶胯晃腿的动作让台下的尖叫一度失控。火热的气氛里众人情不自禁地都跟着跳动起来,而一切的热情显然都是以台上的人为正中心,就像聚焦于某一个点的灯光。


 


饶是Karry最开始是来抓人的,也还是不自觉被台上的少年吸引了目光。


对方就像是为舞蹈而生的,只要音乐一响起,就是整个世界的王者。


他没见过千智赫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个染了剧毒的蛊,让所有吸食的人为之疯狂和叫嚷。


 


第三首歌是女生唱的,Karry正觉得奇怪,就见到台上的千智赫勾唇一笑,英气的面容竟显出几分不可思议的妩媚来。


那是一支女团舞,却被千智赫跳得毫无违和感,既有着魅惑人心的挑逗意味,又不会显出半点阴柔。


少年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情,只偶尔在人群的喊叫声中露出小小的梨涡,然而转瞬即逝,却只让人更加痴迷。


 


等几曲舞毕,人群立刻蜂拥而上,Karry仗着身高优势在外围看着被簇拥着的少年。


对方的表情依旧是心不在焉的,对别人的赞扬和搭讪没什么反应。


Karry莫名其妙觉得松了口气,正想走过去把人带走,一个男人就环上了千智赫的腰。


“舞跳得不错嘛,有没有兴趣陪哥哥喝几杯?”


 


千智赫微微一笑,有一半的面容沉在阴影里,过了几秒又抬起头。


“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哥哥。”


Karry已经穿过人群走到这边,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只看到千智赫对着别人露出的明媚笑容,压抑着的怒气瞬间爆发了。


 


“千智赫。”


容貌俊美的青年存在感实在不算弱,在他走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关注和窃窃私语,这会见他神色阴沉,都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路,让他走到最前面去。


千智赫的身体明显一僵,却还是很快又做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哥,你怎么来了?”


 


搂着千智赫的男人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怀里的猎物的主人,发现只是兄弟,收敛的动作又重新放肆了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管得这么严?”他看了看Karry,又笑着想去亲千智赫一口。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冲力袭来,在人群的惊呼声里,男人姿态狼狈地倒到了地上,而千智赫仍然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


 


Karry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男人,走过去拉住千智赫,一言不发地将少年带出了酒吧。


 


10.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吗?”等到车从酒吧前开走后,沉默的千智赫终于开了口。


“又不是上学时间,还不准我自由活动?”


Karry握着方向盘,线条优美的侧脸上流过明暗交错的光线。


千智赫见对方不答话,冷笑了一声,又继续道:“自己整天跑出去和别人相亲,却来干涉弟弟的个人感情,王凯利,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啊。”


 


Karry把车靠路边停下来,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千智赫被看得有点发憷,却还是强作镇定。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唔……”


 


唇被封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Karry就放开了他。


千智赫几乎要恼羞成怒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别把我当玩具!”


“你不是玩具。”Karry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专注地望着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挺要命的。“你是我喜欢的人。”


 


千智赫的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我知道,对弟弟的喜欢。”


Karry俯下身来,把额头抵住他的。


“不是对弟弟的喜欢,是对恋人的喜欢。”


——他本来以为他有足够的理智,可以很好地克制感情和隐藏心事的,可是就在刚刚,看见千智赫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嫉妒得疯掉了。


 


卑鄙也罢,违背道德也罢,会被人瞧不起也罢,他只想永远和千智赫在一起。


以恋人而非哥哥的身份。


 


“但是,”千智赫的耳根都泛红了,却还是皱着眉头。“你那些相亲对象……”


真正说起来,他这段时间变得特别叛逆的原因,就是因为总是能听见Karry接到各类的邀约,尤其当卧室里很安静的时候,他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头是年轻妩媚的女声。


“都被我拒绝了。”Karry觉得少年害羞而别扭的小模样着实罕见且可爱,忍不住又凑过去啄了啄对方软软的唇。“你放心,我很专一的。”


 


“那么……”Karry眯了眯桃花眼。“你这段时间的怪异表现……都是在吃醋?”


千智赫呵呵冷笑几声:“你想得美。”


不仅美,还他妈歪打正着了。


 


Karry笑眯眯地盯着面前口是心非的小家伙,正想再调戏多几句,又听见对方说:“王凯利,你之前说你把我当弟弟……真的是伤到我了。”


他怔了怔,看见对方低垂的眉眼,心脏有些发疼。


“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凑上前,吻了吻千智赫眉间的那粒小痣。


“每晚你睡着后……我都在想,要是我能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是以哥哥的身份照顾你也可以……但是,看来是我想错了。”


要他看着千智赫和别人认真地谈情说爱,那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我不想只当你哥哥……还想当你的爱人,你的伴侣,你生命中最重要而亲密的存在。”


 


千智赫琥珀色的瞳眸里划过几分狡猾的光芒。


“说到这个,我以前也谈过几个女朋友,怎么不见你有反应?”


Karry没有回答,只是亲了亲他的鼻子。


“回家吧。”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没什么好回答的。”


“王凯利,你这很明显是心里有鬼啊。”


“我心里只有你。”


 


“……”被一句话就撩得面红耳赤的千智赫赶快把头转向窗外纳凉。“哼,就知道说甜言蜜语……”


Karry的嗓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切。”


“智赫,我喜欢你。”


“……”


“你喜欢我吗?”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少年音量低得像蚊子哼哼的话语。


“……这不是废话嘛。”


 


要是不喜欢你,我会用那么幼稚的方式来得到你的目光吗?


 


要是不喜欢你,我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去引起你的注意吗?


 


要是不喜欢你,我会变成一个和原本的我大相径庭的坏孩子吗?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要负责。”


“嗯,我会负责。”Karry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负责把你重新改造成好孩子。”


“……”


 


“好好地长大……然后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吧。”


“……谁稀罕啊。”


“再口是心非就亲你。”


“……”


 


你看见我了么 我是一个坏孩子 


 


我是坏 比你想象中还坏


 


你发现的却不一样 你都是想错


 


坏一千遍 坏一万遍


 


一直坏到 你看到我


 


[END]


 


*正文前第一句出自安东尼著作《陪安东尼度过漫长岁月》。


*第二句出自EXO歌曲《Playboy》,金钟铉作词。






番外.


 


马思远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看着面前时不时露出微笑的小学弟。


“智赫?”


对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怎么了?”


“你最近……”成绩是大幅度提高了,但是总是露出这么少女怀春的表情……“是不是谈恋爱了?”


 


“咳咳咳……”千智赫差点被呛死,过了一会才缓过来。“没有啊。”


“是吗?”马思远怀疑地摸摸下巴。“不过说起来,也的确没看到你和哪个女生特别亲近……”


“是啊,所以说不可能的啦。”千智赫继续低下头吃饭,过了一会却又不自觉地露出两个梨涡。


马思远:“……”


 


直到放学和千智赫一起走出校门,看见玉树临风地站在轿车旁的青年时,马思远才震惊地想到一个可能性为零的可能。


不……会……吧……?


伪兄弟倒不是问题,年龄差什么的可以接受,但是……


王凯利长得那么漂亮,所以应该是受,那也就是说……小学弟是攻吗?


 


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乖巧的小学弟把青年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的样子,马思远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Karry弯了弯桃花眼:“马思远,要不要顺路送你?”


马思远一口答应了:“好啊!”要真正打入内部,才能清楚情况。


没料到Karry倒不是先送他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酒吧。


“咦?”


 


“智赫喜欢跳舞,所以每周五都会带他来这里,你要不也进来看看?”


“哦……好。”


喜欢跳舞不是可以去舞室吗……但是真的好好奇智赫跟王凯利谁攻谁受啊……所以还是跟进去比较好吧?


 


看到小学弟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再看看王凯利满脸宠溺地望着对方的样子,马思远想,嗯,赫K……可逆不可拆。


 


正想得入神,旁边就响起一个温和的嗓音。


“你是智赫的朋友,马思远吗?”


马思远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出神来,看着陌生青年温润如玉的面容,差点又愣神。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啊,经常会听智赫提起你,说你很不错,很照顾他呢。”而且……长得还很好看。


青年笑着伸出一只手。


“认识一下吧,我是天宇文,Karry的朋友。”


 


[番外完]


 




尾声.




“王凯利,记得吗,你写过一张纸条,说习惯就好。”


“记得啊,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把它夹在本子里呢。”


“因为我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对。”


“......”




“习惯其实不好......一旦习惯,就很难戒掉了。”


“嗯,那也得看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




千智赫微微一笑,却没答话。




在你还没喜欢上我之前......我觉得你是我最坏却最难戒掉的一个习惯。




在你喜欢上我之后,我忽然觉得......




我拥有你这么一个习惯,也挺好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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